AI扩张成本高企,令美联储抗通胀工作陷入两难

  核心要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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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硅谷巨头认为 ,人工智能长期将降低成本、提振生产率。但现阶段,大规模 AI 基建投入推高电力 、芯片、软件与数据中心算力租金价格 。 企业 AI 落地进程参差不齐,市场期待的生产率红利迟迟未能兑现 ,难以对冲当前新增成本。 这种 “短期成本上行、长期红利延后” 的错配,给美联储主席凯文・沃什出了难题:政策官员需要判断,由 AI 催生的这一轮物价上行 ,是否属于需要通过加息抑制的通胀类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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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埃隆・马斯克到 OpenAI CEO 山姆・奥特曼,硅谷一众领军人物不断宣扬 AI 热潮具备通缩效应 。 奥特曼近期写道:“近乎免费的智能时代近在眼前。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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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特斯拉 、SpaceX 首席执行官、全球首富马斯克提出,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技术将带来物资极大充裕,压低全社会成本。软银孙正义则预测物价有望下降 40% ,“繁重枯燥的人力劳动将成为历史” 。

  但这些愿景距离落地尚十分遥远。

  现实情况是 ,AI 在渗透实体经济的过程中遭遇企业落地惰性,短期推升通胀,持续大幅提振生产率的实证依然匮乏。 AI 商业化落地速度 ,远低于乐观派此前的预期 。与此同时,科技行业投入数万亿美元大举建设数据中心与 AI 基础设施,造成供应链紧张。算力建设开支推高电力等多个行业价格;巨大成本投入先行 ,但大规模收益兑现遥遥无期。这令美联储在通胀治理决策上陷入困境 。

  OpenAI 首席经济学家罗尼・查特吉表示:AI 带来的短期成本压力清晰可见,但潜在收益很难立刻衡量 。 “想要影响宏观经济,AI 必须被各类机构大规模采用 ,企业需要实实在在挖掘价值。” 他同时坦言:“想要在生产率统计数据上清晰看到成效,仍需一段时间。 ”

  高盛研究院近期测算:今年美国 AI 相关资本开支将达到 5810 亿美元,全球规模最高可达 1 万亿美元 。仅美国本土投入就占到国内生产总值(GDP)的 1.8% ,机构预计该比例到 2028 年将升至 2.8%。

  美国人口普查局 5 月发布调研:仅有 17%–20% 的美国企业正在使用 AI,大企业普及率显著高于中小企业。

  One Point BFG 财富合伙公司分析师彼得・布克瓦尔将本轮 AI 浪潮对比上一轮由互联网驱动的生产率繁荣 。他指出:即便在互联网自动化普及阶段,美国三十年区间年均生产率提升仅 1.5%;拉长至五十年维度 ,均值为 2.5%。 “很难相信生成式 AI 能带来媲美互联网时代级别的经济提振效果。技术向来可以提升效率 ,但生成式 AI 能否实现跨越式突破,目前尚无定论 。”

  “技术已经成熟,但落地困难重重”

  不少已经大范围部署 AI 的企业高管提醒 ,行业描绘的美好前景需要理性看待。 露露乐蒙前首席信息官朱莉・埃弗里尔曾主导公司 AI 落地,她表示:“技术本身已经成熟,市场炒作却低估了大型组织落地 AI 的复杂程度。 ” 露露乐蒙利用 AI 辅助管理层预判商品热销区域 ,这套系统远比简单对话机器人复杂 。

  “大型企业数字化转型长期存在的难点依旧存在 —— 人的因素。推动员工改变工作习惯、建立信任 、适应新模型,难度极大。”

  查特吉称 OpenAI 内部数据印证了这一分化:以人均 token 消耗量衡量,AI 深度使用者的部署强度是普通企业的 8 倍;三个月前 OpenAI 发布相关报告时 ,差距仅为 2 倍 。 “头部前沿企业与普通公司之间的鸿沟正在急剧扩大 。只有围绕 AI 重构业务流程、重塑工作模式的企业,更容易收获成效。”

  研究 AI 的经济学家将埃弗里尔遇到的现实难题总结为“薄弱环节(weak links) ” 理论:总有一部分工作难以被自动化。

  斯坦福大学知名增长学者查尔斯・琼斯(目前借调任职于 Anthropic)解释:AI 擅长自动化阅片这类任务,直接提升效率 。但一份工作由大量不同任务构成 ,部分环节很难自动化。

  诺贝尔奖得主、人工智能先驱杰弗里・辛顿曾在 2016 年预测,5–10 年内放射科医生需求将会消失。事实恰恰相反:AI 让放射科医生价值提升,行业从业人员持续增长 。

  琼斯撰文分析:放射科医生不只是读片 ,AI 只能接管其中一部分工作;和患者沟通 、团队协作这类环节 ,就属于典型的薄弱环节。 只有当 AI 在企业大范围普及后,薄弱环节带来的制约才会充分显现。

  硅谷向美联储建言

  上月,美联储主席凯文・沃什组建专项工作组 ,研究 AI 对经济的影响,为美联储政策提供参考 。大力押注 AI 初创企业的风投大佬马克・安德森入选,他也是 “超级通缩时代” 的支持者之一。

  数月后琼斯、安德森等人提交报告时 ,将进一步搅动美联储内部围绕 AI 的政策争论。

  沃什尚未正式就任主席时,就在去年 11 月撰文提出:美联储应当上调经济增长预期,纳入 AI 带来的长期红利 。 “AI 将成为重要的反通胀力量 ,抬升生产率,增强美国竞争力。” 这一立场也契合特朗普总统诉求,总统持续呼吁降息。

  但沃什的同僚并不认同 。美联储 7 月议息会议维持基准利率 3.5%–3.75% 不变 ,决议并非全票通过,多名官员公开担忧:需要收紧经济,抑制由 AI 需求拉动的物价上涨 。

  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・卡什卡里投下反对票 ,主张加息。他在声明中解释:“大规模数据中心投资 ,是当前美国高通胀新增的重要需求推手。 ”

  大批高耗电数据中心集中上马,推高居民电费 。劳工统计局周三公布 CPI 数据:截至 7 月的两年内,居民电价上涨 10% ,高于同期整体物价 6.2% 的涨幅。

  另有美联储官员担忧算力服务器供应链瓶颈。AI 企业持续抢购英伟达等厂商芯片,芯片厂商扩产速度跟不上需求 。 摩根大通估算,截至今年年底 ,动态随机存储器(DRAM)价格较 2024 年最高将上涨 400%。

  CPI 数据显示:自 2024 年 7 月至今,计算机软件及外设价格累计上涨 22.4%。

  面对现实变化,沃什措辞转向谨慎 。他在 7 月表态:企业巨额 AI 投资正在铺垫未来长期增长 ,但 “AI 对供给端影响出现的时点、力度都难以预判。 ”

  布克瓦尔点评:“AI 带来的成本与通胀压力,让凯文・沃什的政策抉择更为棘手。他愿意相信未来生产率会显著提升,但当下无法以此为依据制定政策 。”

  简言之 ,AI 长期或许能够兑现市场预期,但眼下产生的成本压力真实且迫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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